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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藏东南探秘】飞翔的紐布

发布:2016/1/6 0:41:46  来源:中国西藏新闻网  浏览次  编辑:丹樱
 

导读:

珞巴族相信万物有灵,在人间与不可知的幽冥世界,与自然界沟通的职责,由“纽布”巫师来承担,纽布能够飞翔在未知的世界之上,她是一阵风,是一场雨,是自然的使者。南伊沟的珞巴族村庄就曾拥有过纽布亚崩。

 

 
 

林东爸爸2

珞巴男子。冯帅摄

1. 向老虎道歉

这是20世纪70年代的一个早晨。

南伊河的牧场边缘,两个珞巴族年轻人穿着解放鞋,身披牛皮坎肩,腰挎长刀,走在雾气湿重的丛林里,他们都来自博嘎尔部落萨及氏族布隆木家族,一个是达玛,一个是达果。在传统的珞巴社会中,达玛是“高骨头”,达果会是达玛的奴隶,然而如今早已解放多年,两人是极好的朋友。

一种厄运临头的感觉越来越沉重地压在两人肩上,他们脸色发白:地面上有一排从容的脚印,这是一只来自喜马拉雅山以南的虎。博嘎尔人奉虎为偶像,他们甚至不直呼虎的名字,而是称其为“阿崩”,意思即叔叔。如果一个人看见了虎,就会厄运临头。“阿崩”的脚印一路向前,通向他们布置在牧场边缘用于猎熊的大型兽夹。

两人手握冰凉的刀柄,目瞪口呆。夹在兽夹上、虎纹斑斓的巨兽,让这两人显得格外矮小。虎已经死去两天多了,就像南伊河边的巨木一样,虎庞大的内脏正在腐烂,它复仇的怨念也紧跟着这两名猎人。

一切已经明了:两人需要一个媒介,踏入幽冥的世界,向虎的鬼魂道歉和致祭,否则虎的鬼魂会死死地纠缠他们。只有一个人能成为媒介:这就是达玛的妻子,“纽布”亚崩。

祭祀的鸡蛋壳

祭祀的鸡蛋壳。

这些未长大的小鸡可以用来杀鸡看肝

这些未长大的小鸡可以用来杀鸡看肝。冯帅摄

2.紐布亚崩

亚崩的去世,对我们而言意味着南伊沟乃至中国境内所有珞巴族最后一个“纽布”巫师的离去。我们只能通过旁人的回忆才能重建关于纽布的回忆。

新华社著名记者刘伟曾记载过亚崩如何成为“纽布”:“11岁那年,亚崩跳神,成功地驱赶了一场冰雹。当时乌云密布,冰雹先是从山上下起,核桃大的冰雹打得山林“哗哗”作响,接着冰雹移下山来,山边地里的的玉米倒伏一大片,有几户人家的木板房也被冰雹压塌。那天,正巧老“纽布”去墨脱探亲,要在冬季才返回。眼看罕见的大冰雹要给南伊珞巴族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,亚崩忽然疯疯颠颠地又笑又叫,神灵附身。亚崩头上插上几支鹰羽,披上红毡,在脸上涂抹着黑白两色,脚踩竹箩,从木楼的火塘跳到屋外,脚拖着竹箩,一直跳到玉米地边,她手持竹刀,身子旋转着,吆喝了一会儿,也奇了,天空的雷声小了,渐渐远去,冰雹也由密集到稀疏,乌云散去,天边竟出现阳光。在乡亲们拥戴下,亚崩做了南伊珞巴族的纽布。”

纽布降神的方式是歌唱,亚崩的女儿舞蹈家亚依说,纽布会通过歌唱唤起那些害人的鬼魂“乌佑”与人类相处的美好回忆,也会诉说“乌佑”和人类的共同起源。这一切仿佛是一场以歌唱进行的对话。母亲会站在米箩里,拄着刀歌唱,眼神和声音都不像是亚依熟悉的母亲了。

“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?我们不是曾经在一起玩吗?不是在一起射箭吗?你记得吗?你为什么躲在暗处?和你在一起时,万物都在向我们点头,你记得吗?请你走出来吧。你有什么不满意,你有什么愤怒?”

在仿佛哄婴儿一般的吟唱中,“乌佑”终于顺从了纽布的劝告,它飘然而出,回到属于自己的阴暗之中。

米林县南伊沟琼林村的达久老人抚着双足说,他还记得1983年前后村子搬迁时,请纽布亚崩和当时的男巫“米剂”达娘进行的法事。搬下来是因为上面地方不好,“死的人太多了”。搬迁后的琼林村又回到了老地方,整个村子被封闭起来,在村口挂了许多野兽的头,大牲畜杀了两三头,杀了用来算卦的小鸡就数不清了。

琼林村里的小伙子达庸说:“我的名字是纽布亚崩起的,在给我的新出生的孩子起名叫达娘以后,她两三月就去世了。”他说,在纽布亚崩最后几年中,她是坐着做法的。还是她的嗓音,但是听起来感觉和普通人不一样了。旁边要是有人说话,纽布会过来用长刀砍你,很疼,但是很奇怪,没有伤痕。

 

亚依的侄儿

珞巴男子。冯帅摄

3.“达工”故事
带着这些零碎的信息,我们又回到了琼林村林东的“博噶尔部落山庄”客栈。林东回到村里的时间不长,他所记得的大部分是关于男巫“米剂”达果老人(已过世)的。纽布是天生的,“米剂”却可以学习,老“米剂”达娘去世后,达果成为“米剂”不过三年。

林东说,米剂这样工作:你带了只小鸡去看达果老人,在背后拧断小鸡的脖子,递给达果说‘这是我的生命,请你看看’(达庸说如果鸡这时候叫了一声,那很不吉利)。达果老人就会剖开小鸡的肚子,观看鸡肝上的纹路是横纹还是竖纹,大部分都是横纹,这意味着要继续杀鸡,直到出现竖纹为止。

然后“纽布”或“米剂”会决定要杀几头牛或者猪来祭奠“乌佑”(即鬼魂),才能驱赶这致人生病的东西。

达庸的母亲住在达庸家的旁边,她煮了极其美味的野菜辣包子,这个裹着工布裙的女人来自博嘎尔海多氏族(音译)格西家族(音译)。

关于“纽布”,她提出了一个新的内容,这就是所谓“达工”。故事是这样的,亚崩的亲家是一个很爱开玩笑的老头,他坐在亚崩跳神的米箩边上,拿起炉膛里的火把指着说,看啊,“达工”在这里,就在这里,结果“达工”真的跳到了他的腮帮上,腮帮肿了一个很大的包。在跳神的亚崩不知道,等到她结束之后,才发现被她驱赶的“达工”已经跑到老人身上,于是她狠狠一抓,“达工”就被抓下来了,没有血也没有伤口,“直接是从里面抓下来的。”

实际上,纽布和纽布之间通过给对方部落或氏族的人释放“达工”,或者驱除“达工”,来互相较劲。这类似一种小小的诅咒或恶作剧,有趣的成分居多。

“‘达工’是什么样的?”我们问。

“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。”她说,我们埋头猛吃野菜包子,藏炉膛里的火星像“达工”一样飘出来,像“乌佑”一样瞬间寂灭并飘于我们膝盖和腮帮上。看来,我们或许永远也不会见到一位真正的“纽布”巫师了。

或许也未必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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